Anthropic 被曝"巴拿马计划"——一年内花费数千万美元采购数百万本纸质书，切脊扫描后全部销毁。冷门书、绝版书因"无AI污染"成为上上品，而外界无从知晓哪些书已永远消失。
2024 年 8 月，三名作家将 Anthropic 告上法庭，指控其未经授权使用作品训练 Claude。随着 4000 多页法庭材料陆续解封，一个内部代号为"巴拿马计划"的工程浮出水面。
计划简单而粗暴：大规模购买纸质书，切掉书脊，将散开的书页送进高速扫描仪，再把剩下的纸张交给回收公司。仅一份项目方案，就计划在半年内处理50 万至 200 万本。
注：流程中的"切掉书脊"是工业化的标准做法，但也是让外界最不适的一步——它意味着实体书被不可逆地破坏。
Anthropic 内部文件中的两句话，让整件事的性质彻底改变："巴拿马计划，是我们对全世界所有书籍进行破坏性扫描的行动。"以及"我们不希望外界知道我们正在做这件事。"
规模已经足够惊人，但真正让文化界警觉的，是另一个问题。
2025 年 6 月，法官威廉·阿尔萨普给出了一套对 Anthropic 相当有利的判断。核心逻辑是：大模型读取一本书，不是为了向用户复述或出售，而是从中学习语言、知识和表达方式——这种用途具有"转化性"，可以认为在合理使用范围内。
未经授权使用作品训练 AI 就是侵权，不管是通过什么方式获取的。
合法买下一本纸质书，扫描成数字文件，再销毁纸质原本——最终只有一份副本，没有增加市场流通量，相当于"格式替换"。
更反直觉的一点是：销毁原书反而成了证明合法的一环。如果原书继续留在市场上，Anthropic 手里又多出一份数字版，便可能涉及未经授权的复制；把纸质书销毁，只保留数字文件，法律风险反而更低。
注：但教授同时指出，这套逻辑对于冷门书和绝版书来说，存在明显的文化保护漏洞。
法律上站得住脚，不代表文化上可以接受。尤其是当目标变成那些"世上可能只剩几百本"的冷门书时。
2022 年以前出版的纸质书，因为没有混入 AI 生成内容、未经数据投毒工具处理，成了 AI 公司眼中的"上上品"。那些网上搜不到、没有电子版的冷门书和绝版书，更是"上上品中的上上品"。
这股需求已经传到了二手书市场。一名专营稀有和低流通量图书的书商透露，从今年 4 月开始，他每周处理的订单从20 本左右猛增到数百本。被买走的书主题杂乱、语言不同，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有 ISBN 编号。
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古旧书商协会主席 Dawn Albinger 指出，古旧书的价值并不只在印刷出来的正文——书页上可能有亲历者留下的批注，签名、题赠和历任收藏者的信息可以证明流传经历，重新装订的封皮里甚至可能藏着更早的手稿。这些信息都依附于那一本具体的书。
AI 公司得到了一份适合训练模型的数字文件，却可能毁掉了一件无法通过数字文件完整还原的实物。
争议扩大后，科技行业很快出现了退让。马斯克在 X 上表示，已经要求 SpaceXAI 团队将稀有书籍保存在图书馆，并采用更麻烦的无损方式扫描，不能简单切掉书脊。他没有公布买了多少书，也没有定义什么样的书算"稀有"。
ISBNdb 退让得更快。这家曾公开宣称"一次采购 1000 至 100 万本纸质书、通过保密协议藏住买家身份"的公司，在报道发布 9 天后删除了面向 AI 公司的纸质书采购页面，改口称相关页面"只是一次市场需求测试，服务从未真正上线"。
但几个网页的删除，代替不了真正的规则。
注：以上问题目前均无答案。美国法律体系为 AI 训练数据开了口子，但文化保护机制尚未跟上。
AI 公司为寻找"纯净数据"而批量销毁纸质书，在技术上可以理解，在文化上却是一条危险的捷径。当冷门书的最后一册被送入切纸机，人类失去的不只是一本书——而是一段无法被数字文件还原的历史。法律允许的，不等于文明该接受的。
每一本被切掉书脊的冷门书，都是一次不可逆的文化损失。关注 AI 训练数据的来源，就是关注人类知识遗产的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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