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7年「深蓝」击败卡斯帕罗夫，2016年AlphaGo击溃李世石——机器在智力游戏的最高殿堂一次次碾压人类。但30年后，国际象棋却处于几千年历史中人气的绝对巅峰。Chess.com 坐拥2.5亿注册用户，日活突破1000万，年收入超2亿美元。
1997年5月11日，纽约。IBM的超级计算机「深蓝」在六局对决中以3.5比2.5击败国际象棋世界冠军卡斯帕罗夫。最后一局只用了19步。卡斯帕罗夫猛地站起来离开棋桌，脸上写满震惊与愤怒。这是人类第一次在智力游戏的最高殿堂输给机器。
2016年3月，首尔。Google DeepMind的AlphaGo以4比1击败韩国围棋九段李世石。围棋的可能局面数远超宇宙原子总数，此前专家预测AI至少还需要十年。李世石在第四局以万分之一的概率下出「神之一手」，赢下人类仅有的一局——后来人们意识到，这可能是人类对围棋AI的最后一胜。
2017年5月，乌镇。AlphaGo 3比0横扫当时世界排名第一的柯洁。柯洁在第二局中盘趴在桌上，赛后说：「它下得像围棋之神。」同年，DeepMind宣布AlphaGo退役，转向更「有用」的科学研究。棋盘上的战争，对机器来说已经不值得再打了。
从深蓝到AlphaGo，构成了一个清晰而悲壮的叙事：机器越来越强，人类节节败退，这些古老的智力游戏似乎正在被AI宣判死刑。
但真实的故事，却如棋局般出人意料。
2005年，Erik Allebest 和朋友从一场破产拍卖中以5.6万美元买下chess.com这个域名。几乎所有投资人告诉他，这是一个「不可投资的小众爱好」。斯坦福商学院的同学们劝他「去做点正经事」。他没融到一分钱，靠之前卖公司的积蓄和朋友妈妈借的一点钱，两个人开始做产品。2007年上线，18个月后开始收会员费，很快盈利。
此后二十年，Chess.com 按照「有多少钱就招多少人」的节奏增长，从未再考虑过融资。直到三波意外浪潮把它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度：
Allebest 描述了一个关键现象：每一波浪潮退去之后，用户基线都比上一次高得多。这不是昙花一现的流量脉冲，而是台阶式的增长——2020年之前的基线，2020年退潮后的基线，2023年退潮后的基线，一级比一级高。
注：三波浪潮分别是——①2020年Netflix剧集《后翼弃兵》+疫情居家；②2023年TikTok/YouTube Shorts象棋内容创作者爆发；③Mittens AI小猫与Hans Niemann作弊丑闻带来的病毒式传播。每一波退潮后，用户留存基线都显著高于上一波。
为什么每一波流量的暴涨，象棋网站都能留住人？因为国际象棋不只是「被推荐了一下」，而是人们发现它真的好玩。
Allebest 在播客中说了一句被广泛引用的话：「人们想要获得人类技能，即使机器在这件事上已经远超人类；人们欣赏卓越的人类技艺，即使机器能做得更好。」
但这句话还可以再推进一步。
每一步棋都是手段，指向一个目标——赢。没有「体验」可言。不会兴奋，不会懊恼，不会顿悟。赢了就是赢了，一串数字的变化而已。
在乎的是「我看到了一个战术组合，对方没看到」的小小得意，是读秒阶段心跳加速的紧张感，是输了之后点开分析想搞清楚到底哪一步走错了的好奇心。
游戏的奖励，就是玩游戏本身。跟输赢无关。
在深蓝击败卡斯帕罗夫之前，国际象棋世界笼罩着一种英雄主义叙事——谁是世界第一？人类能不能保住尊严？冷战时期美苏之间的棋王争霸赛，甚至被赋予了意识形态的重量。「赢」这件事，被过度加载了太多意义。
但当AI彻底终结了「谁是最强」这个问题之后，一种奇妙的解放发生了：既然人类永远赢不了机器，那人类之间的对弈就不再是「争夺最强」，而是回到了游戏最原始的状态——我跟你下一盘，就是为了好玩。胜负焦虑被卸掉之后，纯粹的游戏乐趣反而释放了。
同样的故事，并没有在围棋世界重演。AlphaGo 击败李世石三年后，李世石宣布退役。他说AI带来的范式转变让围棋的「艺术」走到了尽头，他再也无法从中找到乐趣。
在西方本来就是大众游戏——公园老人、学校社团、酒吧速棋，底盘是几亿「就是喜欢下」的业余玩家。AI再强，影响不到这个群体的动机。
在东亚是「琴棋书画」的一部分，精英修养与教育工具。小孩学围棋往往跟学钢琴一个逻辑——家长驱动、考级升段、功利目的先行。AI摧毁了结果的意义，游戏就失去了支撑。
围棋界积累了两千多年的「定式」，那些被一代代棋手视为真理的标准下法，被AI证明不过是固化的偏见。曾经被认为「粗鲁」而禁止教给孩子的「三三侵入」，在AlphaGo毫不犹豫地使用后，迅速成为职业棋手的标准操作。
更深层的变化发生在职业围棋的文化层面。AI出现之前，职业棋手风格鲜明，棋迷光看棋谱就能辨认是谁在下，围棋因此被视为一种艺术。AI出现之后，所有人都在背AI的招法，比拼谁的「AI吻合度」更高。围棋解说中的故事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胜率曲线和吻合度数据。
韩国围棋记者安成文说过一句令人唏嘘的话：「英雄人物不再被创造出来，我们听到的只是谁排在第几。」
柯洁和战鹰在B站的走红，确实为围棋带来了流量。但诚实地说，观众更多是在看棋手的人格魅力和「抽象」互动，而不是在看围棋本身。这是「棋手的网红化」，不是「围棋的大众化」。Chess.com上每天有上千万盘对局在发生，那是真实的「人们在下棋」；围棋直播间里的弹幕狂欢，更接近一种娱乐消费。
根本差异不在游戏本身的复杂度，而在于参与者做这件事的动机。
国际象棋的繁荣揭示了一个被忽略的真相：当AI把「赢」的压力卸掉之后，那些「过程本身就是奖励」的事情——下棋、弹琴、写作、画画、跑步、做饭——不会因为AI更强而消亡，反而会因为胜负焦虑的消失而变得更纯粹。
而那些我们原本就只是「为了结果」在做的事，AI确实会拿走它们——从某种意义上说，AI也应该拿走它们。
AI 时代的生存法则不是「比机器做得更好」，而是想清楚自己到底在享受什么。那些享受过程本身的人，将在机器的阴影下获得前所未有的自由；而那些只盯着结果的人，会发现每一个结果都已被 AI 提前标注了更优解。真正决定一件事能否存活的，从来不是「谁做得更好」，而是「人类做这件事时，到底在享受什么」。
Chess.com 已全面集成AI教练与对弈分析功能，登录官网即可开始下一局。无论你是初学者还是老棋手，AI都在那里等你——不是为了赢你，而是为了陪你下得更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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